在福州從事古董收藏業者 中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從事古董收藏的人如果沒有與榮伯交往過就不能算是真正的行內人士」。這位被尊稱為榮伯」的就是現年八十六歲高齡的劉斯章。

 

    「劉秀古」少東家的成長之路

 

    初冬，筆者叩響劉斯章老人位於福州的寓所大門，就這位從事了半個多世紀文物鑒定、古董收藏的耋耄老人傳奇一生探個究竟。

 

    端坐於一把古木靠背椅，劉斯章老人陷入了回憶，娓娓道來。

 

    一九一九年，劉斯章出生於福州道山路的一大戶人家，其曾祖父係清末禮賓司官員，政務之餘喜愛收藏古董，劉斯章的父親從小耳聞目染對古董文物鑒定有一定的造詣，在他年輕的時候曾於現在的省府路一帶開了間門面不算小的「秀古齋」，後來在已故著名書畫家陳子奮的提議下，「秀古齋」更名為「劉秀古」，以出售明清瓷器和壽山石印章為主，成為當時福州唯一古董專業交易商店，常吸引當地的名人雅士光顧。

 

    劉斯章說，自己的童年時光就在明清瓷器的精美、壽山石印章的巧奪天工的氛圍中度過的。

 

    接受私塾教育遵循聖人教誨

 

    出生名門的劉斯章，六歲進入私塾接受了三年的儒學教育。他回憶說，自己就讀的私塾雖不大，但任課的先生對學生在品行、尊師方面卻要求很嚴；每到孔子誕辰日同學們總是要在聖人像前擺放祭品並行大禮。他至今還清晰記得《弟子規》裡的聖人教誨。劉老坦陳，《弟子見》中所教「父子有親」、「長幼有序」、「朋友有信」等內容成為此後他一生待人接物的行為準則。

 

    正因如此，十九歲就成為「劉秀古」少東家的劉斯章從小就注重養成在古董經營中遵守誠信原則的良好習慣。據劉老回憶說，當時在父親和他共同倡導下，他們家的古董店推出明碼標價不二價的經營方式開創福州古董經營業界的先河。

 

    勃發青年首次與香港市場結緣

 

    十九歲這年，劉斯章在父親的舉薦下來到上海一大型文物市場向該市場採購組的一位顧姓老師傅拜師學藝。

 

    每次進貨時，該文物市場總是熱鬧非凡，劉斯章雖年紀輕輕卻勤奮好學，每當採購組的顧師傅在對所進古董進行年代、藝術風格、價值評估時，在旁的劉斯章總是認真傾聽、細心領會，銘記於心間。

 

    經過一段時間的「跟班」學習，他練就了一身能識別文物年代、質地以及真偽的本領回到福州，開始擔負起「劉秀古」新掌門人的重任。

 

    上世紀三十年代末，內地古董在香港市場十分走俏。一個春日，一位朝氣勃發的青年人帶著兩箱裝滿不同年代古董的皮箱乘輪船抵達香港，他就是首次來港進行交易的「劉秀古」新掌門人劉斯章。

 

    在港逗留十多天時間，劉斯章從福州帶來的近三十件古董銷售一空，首次赴港做生意取得成功使得劉斯章信心倍增，此後一段時期，他成為奔波香港市場的常客。

 

    歷經磨礪大器晚成

 

    建國後，隨著「公私合營」，「劉秀古」被併入福建省文物總店，劉斯章也與父親、妻子一道成為該文物總店的工作人員，主要負責古董收購鑒定。一家人靠工資收入生活，日子也還算過得安穩。

 

    「文革」期間，福州有不少文物被毀於一旦，劉斯章臨危受命，憑著自己的良心將民間一些面臨被毀的珍貴文物古董封存、保護下來交還國家有關部門妥善保管。

 

    七十年代初，從福建北部山區下放返城的劉斯章被調入福建省博物館從事文物發掘鑒定工作。

 

    有一年，家住福州宮巷的劉老太太託人找到劉斯章說家中有件她丈夫遺留的「寶貝」想出售給國家。劉斯章通過對方形容的特徵初步判定劉老太太所提「寶貝」年代久遠藝術價值十分珍貴。

 

    機不可失，劉斯章迅速將此事向單位有關領導彙報，隨即星夜兼程陪同劉老太太乘火車趕赴上海，終於在劉老太太的女兒宅中見到這件稀罕物。

 

    劉斯章按捺住內心激動的心情，將該碗拿在手中仔細端詳，只見該碗暗花浮現，精美無比，敲起來聲如洪鐘，妙不可言。

 

    憑藉自己幾十年的文物鑒定經驗，劉斯章當即判定這確實是─宋代定釉碗。最後這件「國寶」在劉斯章的努力下收歸國家，現存於福建博物院。劉斯章千里尋寶的故事成為福建文物界的一段佳話。

 

    改革開放的春風沐浴神州。已退休家中、兒孫滿堂的劉斯章又重拾起塵封許久的古董收藏的這一愛好並一發不可收。二十多年時間共收藏玉器、明清瓷器、黃楊木雕、象牙雕、壽山石印章等近百件精品。

 

    「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眼下年事已高的劉斯章正抓緊將他一生積累的有關文物鑒定、古董收藏知識加以整理、總結，希望在有生之年傳給後人加以發揚光大。(劉可耕文)

 

                     来源: 江淮晨报